珞珞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故事森林第二期】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黄金搭档,性格互补,出双入对。不,哪里有互补,都是他补我。——白无常

  “谢必安,这是你第几次拘错魂了?能不能长点记性?”黑无常范无救双手报肩,斜靠在墙上,嘴角斜叼着一个细树枝。

  “错了?哪里错了?”白无常手扶在额上,做出冥想的思考状。

  “哼,如果不是我偷瞄了一眼阎王爷的生死簿,你这小子这次又创下大祸了,上顿鞭子是不是白挨了?”黑无常翻了一个白眼,真是想不通他这么英俊潇洒,才智双全的优秀神仙怎么碰上个这么个笨蛋。

  白无常闻言将铁链锁住的魂魄拉到眼前,支着自个儿下巴,一本正经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孙小七,A城枫林区长城七路102号。”

  “范哥,你听听,没错啊?”白无常摊摊手。

  “呸!”黑无常将头转向一边,吐出嘴里的细树枝。一把将那魂拽出几步之外,对着白无常,手背高高抬起终是轻轻落在那白色高帽上,恨铁不成钢的从牙缝中挤出“是孙晓七,A城枫林区长城七路1002号。”

  “是吗?”白无常先是疑惑,然后陷入了回想,最后脸色泛上尴尬之色。“好像是呀,可是这拘又错了魂,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你问我?”黑无常用手指了指自己,面色一黑。

  “送回去呗,你又不是头回干这事。”黑无常看着他那一副干坏事被抓包的窘态,忍不住心软道“喂,那人现在在医院。”

  白无常一边双手无措的来回搓动,一边止不住的点头,“嗯,好好好...”

  来到医院,单调的滴滴仪器声线伴随着眼前的一片灰白,泛着沉沉压抑感,偌大的病房外,是凌乱的脚步和刻意放轻的谈话声。他们看到医生的神情渐渐染上窘迫,沉默片刻,其中一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拿掉口罩推开抢救室大门,摇了摇头,随即一阵惊天痛哭贯穿整个长廊。

  仅是这一声,敷着手脚的魂魄已是按耐不住,无声的泪流满面。

  “别急,这就让你回去。”白无常解开孙小七手上的铁链,竖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就要念那回魂咒语。

  “慢着!”就在这时,黑无常一把握住百无常两指,打断了施咒。

  “先失忆啊!你难道想让他记得自己被拘错魂?”

  “是是是,知道了范哥。”白无常不再多做耽搁,立马依次施了咒将这人的魂魄送了回去。

  滴滴滴的声线频率忽然急促了起来,屏幕上一条直线的心率图慢慢有了上下起伏,刚刚还在摇头叹气的医生立马来了精神,在他周围,各种各样旋风般的又开始行动迅速进行。一名护士向门口的医生喊道“张医生,快来看看,人救过来了。”

  门口家属喜极而泣,一位中年妇女更是瘫跪在地上,双手合一,嘴里不断的念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唉...”白无常再次垂下头,默默走到黑无常旁边,“这又是因我而起一场悲欢。”

  黑无常瞅了瞅一旁的身影,咽下了本来欲说的责备语句,在白无常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无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经过这次生死离别,生命对于他们一定有新的意义。”

  “好了,走吧。”

  “好。”

  皓月当空,此时大地已经沉睡了,冷落的街道寂静无声。白无常跟着黑无常脚步走了两条街,又穿过两个巷子。左看看,右看看,心里的疑惑终于问出了声“范哥,这不是回去的路啊,咱们去哪?”

  黑无常停下来回过身,盯着白无常,面色铁青,胸中怒火沸腾。

  白无常哪敢再多话,灰溜溜跟着黑无常又走了两条街,来到一家门前,他抬头一看门牌上写着“A城枫林区长城七路1002号”。

  “哎呀,怎么给忘了,这该拘的魂还没带走,还是范哥想的周到。”没底气的白无常悻悻然陪着笑脸。

  黑无常眼神朝里一撇,示意他进去,没好气的催促道“手脚利索点,天快亮了。”

  【完】

  //故事森林第二期是妖魔精灵,神仙妖怪,突然而来的脑洞,写个小故事。

痴男怨女

  1

  “臭小子,拿开你的爪子,别碰那朵花。”

  就在男人欲弯腰摘下那朵水晶兰时,一声急切且夹着威胁气息的命令传入耳畔,他皱了皱眉,动作停滞了须臾,右手依然小心翼翼的扶上花柄。

  “喂,说你呢!”伴随着女人有些撕心裂肺的呼喊,男人的身体被一阵强大的冲击力撞开,向后趔趄几步。

  “你是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说了别动,还不住手,那花是我的。”

  看来今夜之行注定要和这蛮横的女人纠缠一番,如此想来,男人也不再性急。缓步向前几丈,注视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一身利落紧身的黑衣,还带着一个奇怪面罩掩着面容,只是一双明亮的眼睛颇为熟悉。男人眸中的疑惑一闪而逝,温润的声音缓缓开口。

  “在下从未见过女子,失礼了,只是那水晶兰在下志在必得。”

  这男的有病吧,女人愤愤的想,打她一进这山洞,看见这男人的装扮就觉得十分不正常。看着年岁倒是不大,可浑身上下都被墨兰色织染。头戴玉冠,腰配玉带,足蹬一双黑色锦绣软靴。这一身行头倒是价格不菲,谈吐也是儒雅至极,可是映着此情此景,女人脑海中只蹦出三个字,神经病。

  就在抬头的瞬间,她刚刚的编排顷刻烟消云散,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长的和自己病危的男朋友十分相像,不,简直是一模一样。

  是的,医院已经连续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她的爱人现在正生命的分岔路口上徘徊,癌症使他距离死亡越来越近。她没有办法了,实在是一丝办法也没有了,许是上天垂怜,某天夜得到高人指点,送她的灵魂来这秘境中摘取水晶兰,一朵能治愈百病起死回生的花。

  这是溺水之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想也不想便来了。

  2

  溶洞的凉风一阵一阵的从洞里吹来,吹散了不久前争执的热闹气氛,他们仔细看着洞内的千奇百怪的景色,尤其是水晶兰后那个巨大的山岩,犹如一个阴曹的判官,令人望而生畏。

  女人瞧着男人如锦缎铺散开的青丝,眼底涌出浓浓的感伤,慢慢凝结成泪花,晕染了周遭静谧的空气。

  “呵,你和我要救的心上人可长的真像,你呢?要救谁?”

  “吾之妻!”女人的悲伤似是打动了这个同他争抢之人。她眼底的那一抹情伤那么真切,和自己如出一辙。

  “噢,既然来了,也没什么好别急的,来我们坐着聊聊。”

  男人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无聊的建议,他不知是想倾诉心中的烦闷,还是想消除那女人的戒备,总之不是因为那奇怪的感觉。

  原来这男人来自于一个未知朝代,可以统称为古代。他与妻子自小结伴,青梅竹马,最终决定携手相伴,相扶一生。可天妒红颜,容不得那些有情人,后面的事情就和女人所经历之事一般无二了。

  他们并排而坐聊了许久,这一来二去,两个同命相怜的人竟产生了点惺惺相惜之情。只是那花只有一朵,命也只能救一条,他们注定是个你死我活的结局。

  3

  女人摸着手中常备的迷魂喷雾,她的手一紧再紧,终究还是趁其不备掏出来喷在男人的口鼻处,这喷雾于身体无害,只会在短时间内让人四肢酸软,动弹不得。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不停的弯腰低头道歉,男女力量悬殊之大,我不得不暗算于你,纵使你和他长的一样,纵使你我同为可怜人我也不得不拿回那救人之花,那是我的唯一光亮。

  女人对着男人的方向后退几步,最终还是转过身,朝那朵五彩缤纷的生命之花奔去。

  “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还你。”女子高声喊道。

  就在她手刚碰上那朵花时候,男人踉踉跄跄支撑起身体,冲着女人的方向一掌打了出去,那一掌太急太快,他不清楚自己用了几分内力,只见她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男人顿时反应过来,却已经无法收手,他眼睁睁看着女人飞出去的身影,如风中飘零的落叶,如天上坠下的星辰,残落之美,美到极致。

  他想飞奔过去,只是迷魂的药力还未散去,仅是趔趄着挪动了几下脚步。她的身子已经碰上洞穴的岩石,又直直落下摔倒几丈外的土地上,一口鲜血透过面罩喷了出来。

  她缓缓挪动双脚,蠕动身体靠在不远处的岩石上,一把扯下面罩,用力的大口呼吸,脸色惨白如纸。

  粗重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击在男人的心上,他更加用力的向前移动的身体,距离越来越近,脸上的表情欲加崩溃,他高声咆哮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她咳嗽不止,越咳嘴角的鲜血越多,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静静感叹道“你说得对,古代的男人真的有武功。”

  4

  由于两人的碰触,水晶兰上方荧光闪耀,仿佛一道腾空而起的彩虹。那五彩斑斓的颜色逐渐扩大,形成一个巨大的幕布,一遍一遍演绎着两人的前世今生。

  他们是一对受到诅咒的痴男怨女,双方的灵魂分割在不同的两个时空,每一生两个时空的他们都注定会相遇,会相爱,会有缔结良缘的执念和爱而不得得悲伤。往后余生,一个人的生活就会在另一个人的影子中度过,浑噩一生。她不能做他的诗,正如他不能做她的梦。

  他们实非良人,却无法避免一次次的相恋和一次次的痛彻心扉。怪不得他们都是孤身一人,怪不得他们不知道父母爹娘亲人是谁,原来上天早为他们的离去免去了多余的牵绊。那些情节一遍又一遍流动,而心跳的律动却像卡了壳般,让人窒息。

  “那水晶兰你拿走吧!”她率先打破了沉寂。

  “上辈子你给了我,这辈子我还你。”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女人的话语。她拍拍胸脯,努力使自己平息下来,继续道“我可能命不久矣,给我糟蹋了。”

  “抱歉,在下...在下...”男子一时语塞,想说的话太多却不知如何说起。

  “打住打住,别煽情了,快走吧。我可不是什么善童信女,还是那句老话,下辈子还我。”女人扶着洞里的岩石,龇牙咧嘴的站起身,朝男子笑了笑,“好啦,21世纪的医学很发达的,我的伤不必担忧。至于我男朋友嘛,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我虽难过也晓得其中道理,去吧去吧,再见了。”她朝男子挥了挥手,示意就此离别之意。

  男人心口被堵的生疼,他伸手想去给那女人把把脉,却被那明媚的笑容打败。那伤势显然是心脉震碎了,可把脉又能如何,是能医好她,还是能扭转这惨淡的结局,还是因愧疚将水晶兰送给她,又让她的挚爱痛苦一生。罢了,罢了,男人看向女子人离去背影默默道“后会无期。”

  6

  水晶兰不愧为仙家之物,男人熬制给妻子服下,不到一个时辰她就褪去枯败的病容,脸颊浮现出红晕。她戛然而止的生命线已被大大延长,没有天荒,没有地老,正好足够和他白头偕老。

  死而复生的激动让两人喜极而泣,紧紧相拥。

  “顾郎,真好,我们这辈子又可以幸福下去了,嗯不够,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在一起,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好不好?”妻子环着丈夫的脖颈,亲昵的说着甜言蜜语。

  男人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眼里有闪闪亮光,他扬起嘴角展现出近些日子从未流露过的明净微笑,轻声道“娘子说的不错,世间真有女子如尔般,毫无大家闺秀之态,性情古灵精怪却不失坦然真诚。”

  7

  高人将一旁的沉香屑推在少不更事的小徒弟眼前,轻叹道“好了,这一柱香燃尽,今天的故事也该结束了。”

  “那个女人呢?那个女人怎样了?”高人的徒弟疑惑的问道。

  “死了。”

  小徒弟捶胸顿足道“果然,果然。这故事也太悲伤了,师父既然你的职责是助天下的有情人化解劫难,为什么不帮帮他们呢?”

  高人捋捋胡须,摇摇头“这世间呐,唯有情字最为难解,命运的安排插手不得,乱改命数只会徒增悲剧,是缘是劫皆要自己渡化。”

  小徒弟蔫坐在地上,思忖许久,不服气道“这如何能解,这命劫根本就是无解。”

  高人抬起右臂一拂袖,一段过往在小徒弟面前展开,小徒弟擦了擦眼,没错,这云雾中正是那个男人和自己师父。

  那男人在女人走后并未直接离去,而是跪拜师父,本以为他会提出和自己一般的要求,恳求师父帮忙渡劫。没想那男子却说“请大师在吾身死后,收其灵魂,以免渡入轮回。”

  高人一愣,回应道“请三思,灵魂不经轮回,便会魂飞魄散,此后世间再无此人。”

  男子一脸坚定的恳请道“正是此意,痴男怨女源于两人结伴,若这世间再无痴男,怨女也将不复存在。她成全吾此生,得之幸,吾愿成她生生世世之幸。”

  [完]

“种”蝶

  培育生命是相通的。

  那时她九岁还不懂,只知要倾吾所能,给予吾爱力所能及的一切。

  都说蝴蝶熬不过冬天,刚过夏至她就将这些美丽的小东西抓来一只只种在滋养万物的土壤里,帮助它们避开险阻茁壮成长。

  然事与愿违,生命陨落空留一片虚无,她伤心至极久久不能释怀。母亲了解事情原委后说“听着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是因为它们没有学会在土壤里呼吸,明白吗?”

  懵懂的小脸挂满泪珠,但还是点了点头。

  九年后

  六月的日子是明亮的,窗外蝉声大叫提醒人们又一个火热的日子即将到来。她看着花间翩翩起舞的蝴蝶,内心平静异常。

  次日新闻报道,高考当天夜一考生坠楼自杀当场身亡。遗书仅留“妈妈请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错,只因我未学会在当下环境如何生存。”

//感谢范范提供的灵感😊😊

木偶情

  戏起

  第一场他是王子她是公主,迎娶公主需斩杀巨龙,他得胜而归却失去臂膀,身残之人不敢痴心妄想,潇洒离去自此流浪一生。

  第二场他是皇子她是歌女,花朝节邂逅他一眼瞧中俏佳人,她芳心暗许俊公子,奈何驽马焉敢并麒麟,寒鸦岂能配凤凰。

  第三场他是书生她是妖精,一个孑然一身一个孤苦伶仃,这对有情人逃过世俗眼光,避过家国责任,却终究未躲过人妖殊途四字。

  …

  他们本是天生一对,有演不完的戏斩不断的缘分。可举手投足仅靠丝线拉扯的木偶,迎合观众所编排出的悲欢离合,又如何让他们两两相配?

  末场他是刀客她是剑客,这场对弈无比精彩至死方休,然最难忘在于生命终末,两张含泪的脸儿相视一笑,刀起剑落丝线断裂,木偶紧紧相拥虽死犹生。

  落幕

爵迹传后续——吉妖结局

  跳过10万字,给之前写的后宫爵迹传里面的吉妖写个结局,然代入感太强,已经完全崩皮,我理性严肃的帝王不存在了,妖吉写成了吉妖,情感走向略迷,OOC严重,慎读。

  风水禁言录:妖者,倾国倾城,举世无双也。然,后代若为双生,必舍一求全。若违此训,则二子皆损,不得善终。

  爵迹十五年,妖帝之三爵喜得双生子,长子名为青X,次子名为青X。

  ......

  爵迹一百二十年,妖帝之一爵喜得龙凤胎,男婴名为青连,女婴名为青泽。

  ——————————————

  爵迹一百四十五年,玄沧,秋

  妖帝坐在把那金灿灿的宝座上,身体微斜,流露出些许疲惫之意。

  两年前,七爵助吉尔伽美什逃脱白色地狱,一个被困在炼狱四年的人想要卷土重来,少不得周围的人为其精心谋划,那些暗地里的小动作他放之任之,不是因为计划完美无缺可以瞒天过海,而是在他生命中与吉尔伽美什还剩下一场真正的对决。

  自记事起他身上就肩负着一国之责的重任,承载着所谓母亲对他强烈的期望。十几年来,他不怕彷徨不惧动荡,似乎世上所有的情绪于他都无关痛痒。他要的只是做成这一件事,在水源世界,以妖为王。

  然而人总会在特定的时间与特定的人相遇,命运早在冥冥之中将一切注定。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就不可逆转地走向了一个不属于规划的轨道。虽然已在温香软玉之中及时的醒悟了过来,但爱情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致命的毒,是在人失去知觉的时候,要了性命的。

  与他相关之事,从来无法两全。那么接下来需要做的仅剩熄心二字,如若吉尔伽美什败了,再无任何借口,谋逆者死路一条。如若反之,正好于他而言也是个名正言顺的好结局。

  水源固若金汤,无端掀起的小叛乱本不足为惧,向来推翻政权靠的不是一人之力。妖帝执政这些年,朝堂稳固,民心所向,虽然吉尔伽美什多谋善断,但在两军对峙人数有倾倒性碾压时,结果自然没什么悬念。然,之后波折颇多,先是有了内部之乱,又是吉尔伽美什有了麒零这个风源遗失已久皇子的支持,战事突然焦灼了起来,谁都知道麒零对银尘早已情根深种,生死相随。

  近半年水源已在征战中渐渐处于败势,每日报信者出入频繁,妖帝常常只是点头示意没问什么话就挥挥手让他们退下。这些报信者一刻也不敢耽搁,日夜兼程,战战兢兢的送来战败消息,就这样被轻易打发,摸不着头脑的疑惑之中还有一丝大难不死的庆幸。

  妖帝缓缓卷住水源地图,没有只字片语的解释,他已看透,这个战局除非是仙人下凡,否则真真是无力回天了。

  他败了,名正言顺,可能最多还有半年光景。

  ——————————

  兵临帝都心脏的夜晚,吉尔伽美什收到祭司公公传来的谈判书,那天的天气很好,让人觉得好像一切也都会好起来,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一切都还来得及,好像还可以拥有很多东西。

  “明日申时在绿隐雾岛相见”,吉尔伽美什静静盯着信笺中朴实无华而兼纳乾坤的字迹瞧了半晌,嘴角微勾,迎着烛光划出一抹月牙形,浓浓的苍凉在他那双凤目里一览无余,“如此,再与你宽宥一天。”

  怎知半夜,帝都心脏处传来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是坍塌的声音。吉尔伽美什赶忙随手裹着一件外衣走出军账,只见几里外的帝都心脏在熊熊火光中燃烧。大火吞噬子夜,将上方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心脏处走水,火势如此凶猛,妖帝,妖帝怎么办......”祭司公公焦急的惊呼划破深夜的寂静,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刺在吉尔伽美什的心上。

  吉尔伽美什那一刻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顾不得,上了一匹马朝火光处飞奔而去,随后好些人也骑着马跟了上去,扬起的沙尘大地蒙上了一层黄色的面纱,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清。

  待吉尔伽美什赶到时,火势仍在持续,只听得到处都在噼里啪啦的响,到处弥漫着油味和酒气。

  “呵,原来...这不是意外。”

  熊熊大火将一切烧成灰烬,伴随着心脏化为灰烬的还有曾经的记忆和过往!妖帝将一切都化为乌有,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连同他身世的秘密和不为人知的故事一同掩埋在这深深的土壤里。

  “王爵,可要灭火?”银尘犹豫了片刻,轻声询问。

  “不,让它烧。”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记得妖帝曾说过,“如若有一日我死了,请允许我的尸骨烧成灰,干干净净的什么也不要留下,就当是对我最后的成全。”

  他看着眼前吞噬在大火中的心脏再没有任何动作,火光照在身上,如腾龙翱翔九天,凌云直上。他棱角分明的面庞在火光辉映中却如霜如雪,就这样整整一夜,直到天明,直到一切都化为灰烬,他才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银尘看着吉尔伽美什孤绝冷傲的背影,心里如同灌铅一般沉重,他知道一夜的大火将王爵心底藏着的美好彻底毁灭,从此以后,唯一让王爵心动的执念,不复存在。

  ————————————

  六年前

  吉尔伽美什看到风水禁言录的时候,思绪飘到了珍藏在心底十几年前的那段记忆上,下一刻连带目光都变得异常温柔,如同照耀在春日里和煦的阳光。

  那年他与父亲去褐合镇调查民情的路途上,遭遇追杀。被迫与父亲分散后幸得一女孩相救,那女孩和他一般大小,却是一身男孩装扮。当时他们都有受伤,他一言不发,那女孩亦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黝黑的大眼中,强忍着那抹晶莹,坚强的让人心疼。

  当时他伤重实难起身,那女孩便早出晚归带回吃的、草药、和不断增添的新伤口。他表示感激和歉意,询问女孩是否每日还要与那些贼人斗智斗勇,那女孩回答他,“不是”,并且告诫他“如果不想死,就收起那些无谓的愧疚和感激,伤势见好就赶紧滚。”这是她与他说的第一句话,很不好听,却让他在经历人生转折路上的幽暗关头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那女孩每日都按时扯开他的衣襟,将摘来的草药碾碎敷在他的伤口处。所有的动作一呵而就,没有一丝娇羞和男女授受不亲的矫揉造作。

  那时候还小,临危不乱和从容淡定似乎和他扯不上边,面色苍白的他强装镇定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动作一僵,将脸转向一边,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青泽。”

  “吉尔。”

  ————————————————

  吉尔伽美什一把合住卷轴放回原处。

  “青泽...青连...”他轻轻低语出这两个名字,原来如此。

  当年父亲惨遭意外,再也没有回来。为安抚家眷,传来帝王旨意封他为一爵,待束发之年奉旨入宫。他当时心里已有了七八分主意,虽是身份尴尬,但如何肯放弃寻找父亲被杀的最佳捷径。

  入宫这几年,他暗地里做了不少调查,所寻出的证据与猜测不谋而合。还是孩子的妖帝下旨促成这场刺杀,原因正是当今太后。父亲帮她藏匿了龙凤胎中的另一个孩子,保全她作为母亲的不忍之心,却遭来杀身之祸。只是有一个疑点着实想不通,太后为何不在事发之后即刻动手,而时隔六年才动手。他一边日日将慢性毒药放入太后和妖帝的膳食中,一边寻求着答案,虽然吉连对他并不差,但他从未想过改变初衷。如今得知这么些年来藏在心底的那个人,竟然是如此身份,一时间有些恍惚,很多事情变得难以抉择起来。

  回到绿隐雾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妖帝此刻正慵懒的半躺在椅子上,双手随意的搭上扶手,目光中略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一爵可是去了好玩处?本妖帝已等你许久。”

  吉尔伽美什平静淡然的面容闪过一丝诧异,瞬间便恢复如初,像是午夜自空中划过的流星,消失了便再无踪迹可寻。他朝着妖帝微笑,“妖帝无意差人来寻我,可见并不着急。”

  妖帝拿起手中的琉璃杯,对着吉尔伽美什高高举起,似是一个碰杯的动作,然后再仰起头一饮而下。“本是着急的,只是绿隐的美酒甚好。”

  吉尔伽美什见状,落坐后拿起桌上空置酒杯亦给自己斟满一杯,那是妖帝给他留着的。“如此,一爵陪妖帝尽兴。”

  这个夜很长,两个人的心绪更长,像吐不尽的蚕丝,来回缠绕。几经纠葛,几经徘徊,这焦灼的感情终是在妖帝处破茧而出。之前,或许还能从容不迫的与吉尔伽美什周旋下去,即便是相斗一生,也没有什么不好。而今已经没有时间了,他看了风水禁言录,涉及的事情偏偏让太后留他不得。

  吉尔伽美什酒量甚好,可是今日妖帝拿来故事下酒,倒是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否醉了。

  他记得那晚妖帝左肩处的箭伤是那么清晰,清晰的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看到了曾与之共患难的青泽。

  他还记得那晚不自觉的牵动嘴角,喊出了那个无人知晓的名字。而躺在身侧的那人回答“我在。”

  ————————————

  翌日清晨,冰凉的风的拂过园子中绽妍的红梅,天空碧蓝澄澈如一方上好的琉璃翠,怎么看,都该是一日的美好。

  祭司公公惴惴不安的端着一爵处每日熬制的百合汤走进心脏内室,恭敬呈上。这件事是他每日最为煎熬的,明知汤羹有毒,妖帝还命他日日呈上,若有一日真相大白,他也难辞其咎。

  妖帝拿起白玉汤勺在汤羹中搅拌了一番,轻声问道“今日也是一爵亲手命你拿汤羹给本帝?”

  祭司公公不敢撒谎,深深埋下头“是。”

  妖帝一笑“去给太后复命吧,一爵全府上下三十六口人于昨日夜全部殒命,无一人幸免。”

  “可要给一爵透露内情?”

  妖帝抿了一口梗羹,轻皱眉头道“不必。”

  祭司公公连连磕头,从妖帝正前跪匐到一只脚下,浑身吓得瑟瑟发抖,“请妖帝爱惜身子,那汤羹可是万万喝不得。”

  妖帝侧过脸颊轻轻一瞥,“无碍,今日本帝觉得愧疚于他,稍稍弥补而已。一爵家人的藏匿之处不许和任何人提起。”

  “遵命。”

  之后妖帝宣三爵漆拉入宫,相谈甚欢,直至漆拉指认吉尔伽美什谋杀前七爵费雷尔,直至吉尔伽美什被囚于白色地狱。

  妖帝这一生从没有活过自己,自出生因是女儿身,被皇室无情抛弃。有幸在吉尔伽美什父亲的仁慈下,被带出宫寄养在其亲友处,以亲友之子的身份活到六岁。青连六岁身患恶疾,命不久矣,如今太后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孩子继承皇位,命人找回青泽,以青连的身份继续活下去。如此密谋,让太后再也无法放心曾经给与他无上恩惠的人,只有死人才能让人放心。

  直到死,她是青泽这件事,世上仅有三人知晓,这一生她深感疲倦,前六年顶着濮阳的姓氏而活,往后一生顶着青连的身份而活。同时不断为这个身份所累,更为自己的父母所累。她这一生,本来静若死潭,吉尔伽美什来了,就带来了彩虹。可偏巧这感情似海底,似深渊,似她的命运一般永不得善终。

  妖帝点燃帝都心脏的那一刻,是满足的,她前日做了一个梦,梦里吉尔伽美什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迎娶她入门。她一身凤冠霞帔坐在迎亲的轿撵上,那曼珠沙华开了一路,喧闹的唢呐声响了一路。直至轿撵停下,她的心上人终于拉开大红轿帘,随手摘下一朵曼珠沙华别在她发间,然后于她走了一遭白头偕老。

  ————————————

  后记:一年后,吉尔伽美什偶遇一个金发男孩,那个孩子说他叫吉泽,今年七岁。

//妖帝闺名用了赫赫设定的名字,觉得很好听。

//整篇故事想交代的太多,但不想越扩越大,很多剧情直接略了,很多剧情也没写。就这样结束了。此处 @公子齐 妖妖。

后宫—爵迹传

  陪家人看甄嬛传的脑洞,随手写个短篇,哈哈哈。爵迹人物全部ooc了,请大家不要打我...

  私设原始天妖为妖帝,一爵到七爵分别为妖帝后宫排名前七位男 宠和女 宠(男 女 均 能 生 子),使徒是王爵所选的新秀储备,当王爵死去或者被贬则由使徒顶替伺候妖帝。一番争斗即将拉开序幕...(纯属娱乐)

  爵迹一百三十九年,玄沧,雪。

  吉尔伽美什入宫那年,年仅十六岁,被封为水源一爵,赐绿隐雾岛,风光无限,惹红了所有人的眼。然顺风顺水的日子并没有多久,仅是四年的光景,已沦为等待宣判的阶下囚,当三爵漆拉将诬陷他杀害七爵费雷尔的证据呈上时,便知道此次在劫难逃。他碰巧看过风水禁言录,这不该碰触的秘密,便是一道催命符。

  天色已晚,妖帝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雪踏入绿隐雾岛,这雪下得越发紧了。

  门被大力推开,灌入一阵冷风,闯入刺骨的寒。

  一双绣着奇异图案的明黄色长靴由远到近落入眼帘,带着嵌入鞋底的积雪,在地上留下轻浅的泥泞印记。

  屋里端坐着的吉尔伽美什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亦没有间断。他照旧端起茶杯优雅的珉了一口,已是两个相互痛恨的人,又何必再次两看生厌。

  “吉尔伽美什,记得三年前,本妖帝曾允你一个心愿,你,可有所求?”妖帝声音很轻,像连绵不断落下的雪。

  吉尔伽美什不到一秒就做了决定,仿佛是选择明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一样轻率。他神色平静如素,望向那个妖艳而冷峻的男人,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强压下的怒气清晰可闻。

  “可否饶了东赫、格兰仕和银尘,赶他们出宫就好,他们还只是三个孩子。”

  妖帝猛的上前,五指有力遏制住吉尔伽美什的脖子轻笑,“你果然没让本帝失望,生的机会留给使徒,死的炼狱留给自己。”

  “可是...应允...了?”吉尔伽美什因无法呼吸而脸颊涨红,声音如散落一地的珠络般断断续续。事发突然,他还未来得及安排好三位使徒的后路就被圈禁,自打记事起他就一身傲骨,事事精心谋划,从未求过旁人,如今用这唯一的心愿换取这一个承诺,足矣。

  妖帝松开吉尔伽美什线条完美的脖颈,用力捏住他的下颚,附身吻下,撬  开他的唇 瓣,缠 上他的 舌,吸 吮他的气 息。下一秒妖帝狠狠地咬了一口吉尔伽美什的薄唇,铁锈一般的味道在他们口腔里蔓延开来,另一只扶在他肩上的手力道增大,仿佛要将怀中人揉碎一般。

  疼痛使得吉尔伽美什微微蹙眉。

  “痛吗?”妖帝似笑非笑,“你不会比本帝君更 痛。”这声音低沉阴狠,恍如是从齿间磨出来的。

  吉尔伽美什脸上依然是淡淡的,昏黄的烛光下,精美的五官若隐若现,如果不是那一头耀眼的金发,这人似乎已然快要消散一般。

  “妖帝说的不错,痛的滋味,确实生疏许久...”这声线依然动听,吐出的字却坚定而悲凉,如窗外枯败的橡树,了无生气。

  妖帝甩开手中的人,力道狠厉,他攥紧拳头,手背青筋凸起。下一刻突然释怀似的缓缓张开,眉目恢复死水一潭的平静,仿佛一个眨眼,时光已然掠过千年。

  他走到前厅从衣袖中拿出已经备好的金黄盘龙圣旨,一共三份,食指从左到右滑动一圈,抽出其中一卷递与身边的祭司公公,轻叹道“念”。

  “一爵吉尔伽美什,行为不端,华而不实,探取水源机密,残害无辜性命,罪无可恕,不足仰承一爵之重,为数人之表率。今废为庶人,囚于白色地狱,非死不得出。”

  吉尔伽美什认真看着窗外的白雪,仿佛所述的废爵诏书与自己无关,他拉了拉衣襟,将上衣裹紧了些,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加冷了。

  ——————————————

  次日,妖帝旨意遍传整个帝都,吉尔伽美什因叛国之罪被处已极刑,三位使徒下落不明。生前所居住的雾隐绿岛也被禁封,岛内空无一人。

  整个水源闻此讯息议论纷纷,水源一爵的位置乃是无上荣耀,一爵易主,人心浮动如潮,后宫恐难有宁日。

  妖帝醒来时,天色已明,却是头疼的厉害,想来昨日未曾贪杯,竟是醉了。听到外头的喧闹,他烦躁道“在吵什么?”

  守在心脏门口的祭司公公立马跑进来跪倒,手中的浮沉随着惊慌失措的主人掉落在一旁,“妖帝赎罪,吉尔伽美什他...他的...”

  “慌什么,说!”

  “吉尔伽美什的三位使徒,东赫殒命,格兰仕生死不明,银尘危...危在旦夕。”

  “银尘现在哪里?”

  “在艾欧斯处,恐...恐...”

  “恐什么,更衣。”

  伺候的侍女颤颤巍巍的服侍妖帝梳洗,直到穿靴时,才发现不知何时竟光着脚踩在地上许久。一旁的侍女公公在妖颜大怒下无人敢吱声,倒是这足底的凉意一点一点蔓延使得神智恢复清明。

  祭司公公捧了一盏清茶静静侍立在一旁,待一切整理完毕时,恭敬的呈上茶盏,试探道“妖帝可是要去艾欧斯处?”

  妖帝揭开杯盖,刮动着浮动在茶碗口上好的龙井,悠悠道“传膳,转告艾欧斯,本帝要活着的银尘”。

  此后,妖帝再没有提及银尘之事,早膳过后,就去上早朝,朝罢去二爵幽冥处休憩。下午处理了七爵的丧事,尸身已摆放了七天,该是下葬了。说来这七爵也是无福之人,父亲在蛮荒之地当差,家中仅他一子,还被送入帝都纳为男 宠。这费雷尔是个耿直的性子,不懂得如何察言观色服侍妖帝,仅凭一腔热忱终是熬到七爵之位,才晋封不出月余,便糟了这横祸。可怜老父亲年过半百,绕是日夜兼程,也没有赶上定棺下葬前的最后一眼。

  夕阳微斜,帝都心脏已是寂静无声。这阵子到处都乱作一团,帝都处处暗藏杀机,任谁也不敢放松警醒和惊觉。前一爵已死,心脏有名无名的男 女 宠都无法逃避这后宫斗争的巨大漩涡。

  想来所有人都会好奇今夜妖帝宿在何处,毕竟这大风波下的第一夜,能抚平妖帝心头烦琐,定是帝君心中颇为在意之人。

  天格

  四爵特蕾娅听说她今夜被翻了牌子,早早备下晚膳侯着。此时正是盛了半碗银耳羹,将碗递了过去。

  妖帝尝了一口,笑道:“天格处的膳食果然精细,本帝君甚有口福。”

  “雷娅作为后宫唯一一位女子,定是在各处要精细些,此番膳食都是我亲自查阅食谱所制,补气补血,安神助眠。”

  “难为四爵费心了。”妖帝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着雷娅布满一盘的菜肴。

  烛影浮动,霭霭柔柔,男人的凤目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本该是个浓情蜜意的情景,瞧着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味。果然妖帝轻轻吐出两个字,“跪下。”与刚刚谈论膳食的语句一般平常。

  雷娅向来最懂揣摩心思,如若是雷霆暴怒尚有一丝机会可寻,这般冷静平常,只怕是下一秒说出的话语已在脑中深思熟虑过多回。她吓得俯身趴跪在地上,惶恐道“雷娅知错。”

  “四爵,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妖帝冷冷撂下话,这是威胁,亦是警告,雷娅知道妖帝没有与她玩笑。

  作为帝都唯一的女爵,却仅是妖帝的幌子而已,天知道踏上这个位置有多难。在七个爵位中,她是唯一一个可以生出纯正血统子嗣的女爵,可妖帝却从没让她怀孕的意思。自古帝王,从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她早就知道的,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刺杀吉尔伽美什的三位使徒,可现在她拿不准妖帝此番话所指是跟踪吉尔伽美什偷看风水禁言录,还是刺杀东赫、格兰仕和银尘之事。

  凝着男人的侧影,雷娅紧紧咬着下唇,眼睫颤抖。“是,雷娅遵命。”

  无论妖帝指的什么,她不触碰就是了,这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不容忤逆,眼下她还不想死。

  终于,妖帝起身扶起她身子,迎上她的双眼。

  那一双眸子像一望无际的深渊,很黑。

  “哈哈,本帝最喜欢你的识趣。”他笑道,将雷娅揽入怀中,白皙的手指抚上艳丽的脸颊,那里一片冰凉。

  妖帝今夜留在天格一直没有走,直到那熟悉的香味再次燃起。雷娅努力保持着魅笑,用力掐着自己胳膊,依然控制不住意识逐渐模糊。妖帝每夜留宿在何处,这香就在哪个宫中燃起,次日一早由祭司公公亲自收拾干净,连带一丝香灰也不曾剩下,这是妖帝自即位以来的习惯,人人都觉反常,但无人知晓其中奥秘。

  不觉已过丑时,深夜很冷,依旧飘着漫天鹅毛大雪。轿辇四周围着鎏金的雕花暖炉,十分暖和。抬轿内监长靴踩在雪地里发出轻微“咯吱咯吱”声,这声音一直消失在心脏一角的艾欧斯处。

  “银尘如何?”

  “已然无恙,只是头部受到重创,恐这记忆终身无法恢复了。”

  “如此甚好,传本帝口谕,封银尘为七爵,赐皇家姓氏,日后不论何人谁提及银尘身份,诛九族。”

  “那水源一爵?”

  “去雷恩接修川地藏回帝都心脏。”   

  “臣遵旨。”

  冬雪将整个后宫都装扮成白茫茫的一片,分外干净,但谁又能体会到每一日舔着刀尖过活的艰辛。这一夜的雪终将所有的痕迹抹去,足印、车轮轨迹、还有车前琉璃风灯不断碰撞飘出的叮咚之音。

                                                                               
【完】

//之前的被封了,重发一次。

//本来想写吉贵妃,漆妃,特嫔,银贵人,但是太好笑了,还是维持了本来面目。

//感情线竟然写成了妖吉😰😰😰。。。我定是受了影响。

// @公子齐 此处@妖妖。

临界爵迹续写—(银零)番外第三回

  //番外情节会比较欢脱,都是小甜饼,小短篇,人物会有ooc,这篇接的是吉漆番外第二回偷窥的梗。

  银尘的美丽双眸认真的注视着竹简上的字,一行又一行。

  

  麒零便凝视着心仪之人,一刻又一刻。

  

  万籁俱寂,空气中浮现的微妙感情,静静的,仿佛情人在私密幽会。

  

  破坏此刻美好的是已然按捺不住的麒零,如此已经在屋子里闷了五天,银尘不动他亦不敢动。上次偷窥吉美和漆拉之事随着银尘去领他回来就莫名其妙的了结,他不晓得吉美与银尘说了什么,那自是他们王爵与使徒之间事情,作为罪魁祸首实在没有自讨没趣的必要。

  

  但意外的是银尘自回来后,就一言不发,既没有询问美拉的下落,也没有只字片语的教训。这倒是让他心里没了底,小心翼翼的挨着每一天,生怕再出了差错。

  

  但今日他实在憋不住了,再不说话,倒不如再上一趟房梁。

  

  “王爵,我错了...”麒零轻轻拽拽身侧那人银灰色的衣袖,其实是想拉银尘的手,但此刻有那贼心没那贼胆儿。他许久没有叫过银尘王爵了,不过王爵二字依然是犯错撒娇的必备称呼。

  

  “嗯?嗯...”银尘表情冷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倒是破天荒的终于说了句话,让麒零心中一喜,不过这番简略回答是何意思,他琢磨不透。

  

  “王爵,你...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银尘平静的回应。

  

  麒零没有抬头,仅是用余光偷瞄了一眼。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嘴上说着不气,倒是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如此沉默下去也不是法子,想来这偷窥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怎的就如此怂包了。麒零为这几天的谨小慎微失笑摇头,既然某人表明态度说没有生气,就索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正好可以省略认错这一环节,他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

  

  那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套近乎。

  

  麒零一手拖着脸颊,另一只手笑眯眯的递上笔说道“银尘,你教我写字吧!”

  

  “我瞧着你现在字写的甚好。”

  

  “那...教我灵术吧!”

  

  “零度王爵似乎不需要我教导。”

  

  麒零眨巴着眼睛,脑筋一转,说了一句特别震撼的话“要不教我接吻吧,我可从来没吻过。”

  

  话一出口他表现的很坦然,两人彼此的心思都是心知肚明的,但这段感情对于麒零而言有些过于清汤寡水。霸占了人和心是不够的,他还想讨得更多的甜和蜜。

  

  而银尘依旧专注于手中之物,半天没有回应。过了良久,没有丝毫感情的说道“不会。”清凉的目光下掩藏着万千起伏波澜。

  

  这般冷漠如若放给旁人,早已知难而退,而麒零却司空见惯般的愈加挺难而上。他抽了抽嘴角,如八爪鱼般紧紧贴上银尘的身子。

  

  “不会?不是说使徒随王爵嘛...前些日子...”麒零欲言又止,暗示吉美与漆拉之间的你侬我侬,如胶似漆。

  

  银尘挑挑眉,轻飘飘撇了黏在身上的人一眼,将手中的卷轴整齐的卷起来,不轻不重的置在桌上,略做思考状“你一点儿也不随我。”

  

  ......

  

  麒零一脸丧气的瘫坐下来,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心里默默感叹:苍天啊,大地啊,我太难了...我。

  

  这沮丧的表情让银尘小弧度扬起嘴角,他白皙纤细的手指拂过那张挂着失落的脸颊,抬起下巴,附身合眼,两片薄薄的唇却带着强势就那么压下来。

  

  麒零身子一颤,有点慌,脸上瞬间烧红一片,滚烫滚烫的,仿佛在沸水中煮熟了。而嘴上那波荡开的凉意,就这样,好像很久,好像又一瞬,如雪花飘落在冰面上刹那间的凌结。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银尘竟然...竟然...吻了他。
  

        身体仿佛触电般酥麻无力,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麒零嘴 里是满是银尘的味道,唇舌柔韧而极具占有欲,香 津浓 滑在缠绕的舌 间摩挲,他顺从的闭上眼睛,本能的抱住银尘,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然而他想要更多时,银尘的唇却忽然退走了。

  

  麒零呼吸急促,双眼迷离的看着银尘,心里一片混乱。

  

  “银尘...”他忍不住低声唤着。

  

  “嗯...”

  

  银尘扶着麒零的身子,安之若素,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亦是第一次吻,较为生疏,待日后熟练了慢慢教你。”说罢起身离开,留下了尚在情迷中,久久不能平复心情的麒零。

  

  熟练...?银尘你说清楚,你要去哪里和谁熟练?

  

  麒零身子如火烧般难受,被挑起的欲望如百爪挠心般难耐,他愤愤瞪着渐行渐远的背影“银尘...”

  

  【完】

生日约会

@写文自娱自乐 生贺,祝吉宝生日快乐!

        写的有点乱七八糟了,一个算不上礼物的礼物,还没盘算好发文时间,本来要凌晨发...哎...一言难尽。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就有经验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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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珞珞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不是吉尔伽美什,是崩皮的吉美。

  所以前一天晚上,她不寻常的提早下班回了家,动作熟练的从衣柜拿出家居服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器,这是她一年以来回到家的第一个动作,从无例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拿起手机开始刷文,看起来没有丝毫困乏,因为现在还没有过八点。

  明天给吉宝送个什么惊喜好呢?珞珞漫无目的的点入lof,第一眼看到的依然是一片树叶的红色头像,好似一张丰润的红唇。说起这个略带神秘的女子,似乎要从7月11日开始,但珞珞没有讲故事的意思,她只想给写文自娱自乐物色一个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生日礼物。

  手指滑动屏幕,哗啦啦的文字从眼前一闪而过,突然,莫名的疼痛从身体深处传来,脑袋一阵眩晕。想必是盯着手机时间久了,以至于身体提出强烈抗议。她用力揉揉太阳穴,休息了片刻,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纳入眼睑的环境已然一片陌生。这是到了哪?

  短暂的迷茫过后,她的目光变得小心翼翼,全身散发着警觉的气息,脑子里跳出恶俗的两个字,穿越。哦...no,她心里默默地拒绝。但还是下意识的低头,那一抹刺眼的白发告诉她这大概率是真的。

  她拉扯着脖子上不太舒服的领口,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劲,手心下移摸了摸自己胸部,果然,这不是她的身躯。

  这一系统的动作惹得不远的人忍不住发出了轻笑,声音虽低,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可闻。

  珞珞不悦的抬头本想说点什么,但回击的话却生生卡在嗓子里无法发声,视线中那人的扮相太过于像吉尔伽美什,惟肖惟妙,极其逼真。她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锁住眉心的沟壑越来越深沉。这地方...

  到处都是茂密的参天大树,所有的色彩都融化在浓郁的翠绿之中,绿得耀眼,绿得发亮。那金发碧眼的修长身躯正恣意站在湖边上,优雅的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珞珞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她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惊讶道“这不是cosplay!你...你...是...吉尔伽美什?”

  那人抿唇轻笑,不予置否。“漆拉何时喜形于色了,真是有趣。”

  “漆拉?!我想...你...可能是弄错了”珞珞一边不安的看着湖里那片不像话的湛蓝,一边吞吞吐吐的说道。

  吉尔伽美什慢慢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那人五光十色的表情,有些出神,“你是腿坏了吗?要不...我抱你回去?”

  “...不不不。”珞珞赶忙用手肘撑起身子,像受惊的兔子一般,后退了几步。

  

  可吉尔伽美什似乎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一人退一人进,不断摆动的步伐越来越快。终于一个趔趄,珞珞充满惊慌,身体悬空失去平衡。

  脸上错乱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紧,只见吉尔伽美什张开双手,她就莫名奇妙的落入了那人的怀中。

  毫无征兆...

  吉尔伽美什笑了笑,压低声音凑近珞珞,“看来,漆拉还是喜欢我抱你回去。”

  这世界疯了,她生无可恋的闭上眼,心里强烈附议,不要啊,她要回现代,要回家,这是什么情况呀!以她这智商,与书中的大佬根本无法共存,无疑是要上演一幕蠢萌版漆拉的花式死亡。千年才出这么一位凄绝美人,毁在自己的手上可不是什么妙事。

  思索间周围的环境好像真的变了,她清晰的感觉到大地在晃动,时光穿梭过程中投影下的光束在眼前忽明忽暗,耳边一阵阵的马车声变为汽车清脆的鸣笛,络绎不绝的叫卖也被节奏感极强的rap所替代。珞珞心里默默叫好,激动的快要流泪了,直到一股浓浓的咖啡味扑鼻而来,她才试探性的睁开眼,此时,腰间掌心的温度已然慢慢冷却。

  这是一家她公司附近的咖啡厅。

  里面很敞亮,温暖的阳光穿梭在微隙的气息中,舒倘,漫长,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一个好的咖啡馆就应该是明亮的,但不是华丽的,空间里应该有一定气息,但又不仅仅只是苦涩,所以珞珞独爱这家,是常客。

  她长叹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幕还惊魂未定,急需补充点热量压压惊。正要脱下外套落座。一瞥眼看见对面坐着一人,她竟然愣住了。

  她无法形容那个女子的面容,因为视觉观感无法传递到大脑,感觉中实在是一个帅气过分的女孩,不发一语,然而致命的吸引力却无声散发出来,一头漆黑明亮的长发高高扎起,露在外面的白肌似玉,莹然生光。

  真是为她芳心雀跃的小鹿乱撞。

  珞珞大方的坐下来,戴上她工作中一惯温和的笑,以一种最具自信的方法开口,“你好,请问你在等人吗?”

  那女子话音平淡,看似对她的乖巧十分满意,看大致的轮廓应该正在绽放着一抹微笑,“我在等你。”

  珞珞腾的一下站起身,差点掀翻前方的小木桌,可谓是有点失礼,只是她实在难以忘记这个声音,与刚刚喊她漆拉的慵懒声线一般无二。

  “你...你...是...”

  “苏珞珞,我是写文自娱自乐,也是美美,也是你口中的吉宝,嗯...现在是顾写意。”

  “顾...写意?!这是什么情况。”

  “真傻,这是你的梦境啊。”顾写意揉了揉珞珞未束的长发,语气中充满宠爱。

  珞珞花了些功夫才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来顾写意进入了自己的梦境,所以她在想爵迹时候,她两就变成了吉尔和漆拉,她想回到现实的时候,就会在她喜欢的咖啡厅里碰面。这是她搭建的梦境,她说了算,所以并没有什么cosplay,刚刚那个调侃自己的人只是她想象中吉尔伽美什的样子。

  “那我为什么看不到你的脸呢?”珞珞很疑惑,这才是她最关注的问题,这梦境怎么和做梦的人一样不靠谱,分不清主次呢。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我啊,你只勾勒出了我的外形,没有描绘出我的五官。”

  “噢...好吧。”珞珞瘪了瘪嘴,有些失望的趴在桌子上,她确实描绘不出顾写意的五官,搬来全世界最美的五官也拼不出眼里爱人的样子。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个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一个望着眼前的人。谁都没有出声。

  不一会一位年轻的小哥哥拿着托盘,一样一样在桌面摆上柠檬茶、果汁、蛋挞、蓝莓慕斯和黑森林火腿,并示意她们还有什么需要。

  顾写意抬起头,食指轻叩桌面,略带一丝质疑的问道“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珞珞摇摇头,又点点头。

  顾写意有些无奈的对着那位小哥哥指指画画,补充了一些餐点。

  “为什么是白开水而不是红酒呢?”珞珞对点单中一项饮品发出疑问。

  “因为我喜欢的是你,不是漆拉啊,小傻子。”写意说她不吃cp,并不在乎披什么角色的皮,只要那个人是我便够了。说罢尝了一口我点的甜食,瞧着微微卡顿的动作,似乎是难以下咽的,如果此刻能看清她的样子,一定是眉头深锁。

  珞珞尴尬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这些,只是觉得我们第一次约会,这些东西会比较适合。”

  顾写意一手拖着下颚,发出爽朗的笑声。

  “嗯,算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吧,既然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下次去吃火锅可好?”

  听到火锅,某人眼眸中亮晶晶的,如星如月。

  这期待的眼神,灿烂扎眼。

  实在是……太招人了。

  顾写意径直走向珞珞,食指弯曲勾过鼻梁,拉回她带着几分出神的思绪,淡然道“今天我过生日,有礼物吗?”

  礼物?!珞珞局促的摇了摇头。灵光一闪,写意说这是她的梦境哇,那是不是可以变出个礼物来,嗯,什么比较好呢?

  然而下一刻,她就什么都想不到了。

  因为顾写意倾身吻住她,霸占了她的思想。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动作令珞珞有些意外的瞪大了眼睛,很快她又合上了。她只是用双手轻轻环住对方的腰肢,任由顾写意不断加深这个吻,然后两个人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倾倒,一同倒在沙发上。

  虽看不清容貌,可是那些想念和眷恋是真真切切能够感受到的。她大呼了几口气,面色潮红,磕磕巴巴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不是...我啊...”

  顾写意坦然道“是啊,所以我许的愿是,看你...抱你...亲你...这不是一一都实现了。”

  珞珞愣住了,原来顾写意想要的礼物是自己,她心噗噗的乱跳个不停,不知道手脚该摆放到哪里,好像有点丢人。

  “你害羞了吗?”明显的害羞心情再次逗乐了顾写意,银铃般的笑声一下子充满周围的空气,调侃的声音背后是一直努力压着的暧昧情愫。

  “我...好像是害羞了...”

  珞珞睫毛轻轻垂下来,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这近距离的温热让她有点经受不住,红晕一直从脸颊延续到耳根,她懊恼的拉过手边的被子蒙住头,藏起来。

  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被子...她们到了床上...

  珞珞一阵无力,羞愧的不能自已,难道对写意的心思已到了这般地步,她更不敢露头了,无法想象此刻那人正挂着怎样的神情瞧着她。

  正巧此时熟悉的闹铃声开始高声作响,虽是过于不解风情,却正好缓解了她的尴尬。可是她不想回去,也不想晨起,她希望这个梦永远也不要停止,哪怕自此长眠不醒。

  “快回去吧,新的一天即将开始。”顾写意理智的催促到。

  “不...”珞珞在被窝中无赖的诉说着心声,当然舔着脸这话是说不出口的。

  “再不起美梦就要变噩梦了...”顾写意拉开被角,露出那张通红的小脸。

  “可我还没有看清你的样子...”珞珞坐直身子赶忙提要求。

  “想见我,明年的今天早点睡呦,别让我等太久。”顾写意一手扶着珞珞的肩膀,一个离别之吻落在眉心,很浅。

  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昨晚躺身的姿势,抱在怀中的手机屏幕依然亮着。她看了一眼伴随着闹铃正在跳动的时间,一如往常的起身、洗漱、等公交。

  整个早上她都不愿多说话,但她没有失神,也丝毫没有影响工作效率,只是这场梦她无法向任何人解释,任何人都不能明白,一丝一毫都不行。

//mua~😘,捂着脸,强迫你收下我的小心心,哈哈哈。

临界银零续写—第三十八回(大结局)

  玄灵大陆.莱茵镇

  夕阳倾斜,足矣斟一碗揉碎的蔷薇,那明媚的鲜艳,是你喜欢的红。

  旭尧,你倾尽所有的付出,总归如你所盼。

  麒零走在莱茵镇子的海边,卷起的海浪冲过他的足底,在身后留下了一串参次不齐的脚印。太阳快要掉到海里去了,他踮着脚尖凝望,谁也无法阻止夕阳遵循交替规律沉进海的另一头,就如同谁也无法抵挡生命的诞生与消亡,这如何让他不伤心。

  曲曲折折,几经变幻,一切终于像尘埃落下大地,归于平凡,成为心中那份无尽的思念。他与旭尧的记忆是人生中无法磨灭的痕迹,虽重亦无忧。

  可他就是什么都不想做,待在这一日,两日...许多日,不知在眷恋着什么。

  直到有一日水源的二度王爵来访,不是幽冥,是神音。

  麒零见到神音是惊讶的,那漂亮的眼眸中少了几分柔和,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音,发生了什么事?”

  “幽冥死了,雷娅逃走,恐与火源多有勾结,你们要多加小心。”

  “是谁?”麒零低沉着目光问道,幽冥和雷娅的实力,一般人可不是能容易得手的。

  “吉美。”神音默然回答,眼神里流转着冰冷的神韵,仿佛说着一个毫不认识的陌生人。

  “你...”麒零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神音与幽冥之间的感情是复杂的,纠葛之中在意占几分,恨意占几分恐怕早已说不清楚。

  但提到这这件事神音倒是比麒零坦然很多,她抬着头,望着遥远的天空,用一种淡然的语气说道“雷娅和幽冥密谋的事情,你在福泽镇已经知道了,吉美动手,是迟早的事情。不用担心,我要离开了,不会再沾染这些是是非非,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走之前想与你来告个别。”

  话语间,刮来一阵阵凄凄的晚风,有着穿透身体的悲凉感,像是倾诉着一场早已注定的离别。

  “我走了。”神音率先打破沉寂,“人生漫长,幸福短暂,及时行,及时乐,莫要耽搁了。”声音还未落地,身影已经消失在空气中,麒零都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眼眸中最后一抹明亮。

  罢了,麒零微笑的望着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女子,默默送上了最诚挚的祝福。

  终究,还是要和你说再见了。

  倒是有一句话提醒了他,让麒零想起了还在等着自己的银尘,突然发觉已在这里呆了三月有余。麒零眼底的迷茫渐渐烟消云散,像做好了一个决定似的加快的离开的步伐,在夜幕还没淹没他的身影前,他放声对着东南方大喊,放佛在对着远方那个人传达自己的迫切,“明日回魔都。”

  玄灵大陆.魔都

  清早起了很大的雾,蒙蒙细雨未停,看似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的样子。麒零来到苍银客栈门口的时候衣衫沾上了点泥泞斑驳,这让他想起了曾在摄魂幻境中分别的场景,也是同样的微雨薄烟。

  从酒馆半掩的门缝里可以看见橙黄色灯光的温暖气息,闻到混合着果酒与饭菜的香气,听到形形色色客人们杂乱的说话声。酒馆的小二不是很多,麒零一眼就看到站到柜台里侧的银尘,一身银灰色的单衣还是那么一尘不染,不过倒是增添了几分生活的烟火气。虽然如此俊秀的老板与十分接地气的酒馆有些格格不入,但似乎没有人觉得这是不合适的。

  麒零依靠门框没有进入,他好喜欢这个恬静的画面,看不够。

  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随性而柔和“还不进来,要等我出去迎接吗?”

  “哈哈哈,王爵...”麒零闻声不再傻愣着,撒娇般拉长了呼喊的尾音走进去,竣朗如玉的面容挤满了笑容。

  四周的喧嚣声仿佛完全安静了下来,像是回到最初见面的那一刻。银尘缓缓走出柜台,紧紧抱住了对面的少年。

  “银尘,今后你想......”

  “如你想的一般。”

  “咦?你怎知我想的什么?”

  “我在忆镜中看到了,你说......我想要你。”

       年少相遇,无关风月。多年等待,百般煎熬。而今情圆,万千满足。

  终不负一片真情,终等到一颗真心。

  【完】

//哎,缩缩减减竟然结束到了38,不喜欢这个数字,完了补个甜甜的番外。

//泪奔T﹏T,第一次写长文,处女作,其中有很多bug和瑕疵,还请各位阅读的大佬多多包涵。

//再次感叹一下,真是挖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啊...

临界银零续写—第三十七回

  打破这一平静的是忽然闯入吉美设定结界的一丝灵力,麒零惊慌的站起身,远处一个修长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银...尘...”



  银尘走过来,眼眸中情绪复杂,最初一秒的感觉是释然,然后接踵而来的担心和恐惧让胸口麻木的疼。他沉默了一会,语气悲凉的感叹“你要瞒我到何时?”



  如若不是莲泉提前唤醒他,如若不是幸得麒零还活着,那他如何去承受爱人突然离开的痛。直到今时今日,银尘才确定他中了毒,是一种慢性毒,不会立即察觉,亦犹不自知,只待发作的时候才明白这玩意儿会要人性命。他不顾一切来飞奔而来,麒零仍然在,这时候他不会羡慕任何人。很多时候银尘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淡然只是用来隔出距离保护自己的,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早已风起云涌。



  “对不起...”麒零拽着银尘的衣角说道。



  银尘下意识握住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此刻手心温度滚烫,这是自己此生立誓不要再放开的缠连。



  “旭尧死了...”麒零继续说。



  “麒零,以后我会陪着你。”银尘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此刻身后的太阳已经趋于地平线,两人的身影被无限拉长。



  麒零有些难受,他总是在需要勇气做出选择的时候软弱。本以为骨子里永远都是倔强的,不服输的,却一次次都败在既定的命运面前。他面对银尘一时无语,满身的伤痕累累,终于还是暴露在最不想遇见的人面前。



  银尘蹲下身子,紧紧抱着布满阴郁的使徒,不一会肩头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接着便是温热的湿润。因为刚刚,他坚定的对怀中的人说道,永远。



  时间不知不觉,而我后知后觉,麒零,请理解我的沉默和不解风情。



  那晚麒零在风源苍银客栈坐了一夜,银尘亦陪着他,所有的窗户都开着。夜风已冷,吹凉他的后背,他们并排坐了一夜没有说话,他睁着眼睛,安静的呼吸,想来旁边的人也是如此。



  昨日说的话,麒零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了进去。永远,他很意外,也很高兴,这意味着银尘终于明白了他的感情,并做出肯定的回应。



  只是......



  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瞧着这日头,应该会有个好天气。麒零他面色平静的看着浩劫过后的残局,风源王爵和使徒一晚上的探知和清理,没有让这场战争影响到魔都百姓的分毫。虽然这场毁灭带走了勃勃生机和人来人往的气息,但总算在灵力风暴中渐渐恢复了与往日相同的平静。



  “王爵,我想去趟莱茵。”麒零像是下定决心般闭上了眼,肆意让清晨的凉拂过脸颊。



  “好......”



  “可能有点久......”



  “无碍......我等你。”



  麒零回头,银尘正望着他,两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祭司消亡后,曾经镶嵌入铂伊司眉心的黄金瞳孔在空中隐隐浮现,散发着一种纯洁的光芒,是晶莹剔透的颜色。出自造物主之手的东西都是好的,而一到有欲望的人手里就变坏了,有些东西往往不适合人来保存,被深渊凝望诱惑谁也抵挡不了。吉美将这颗黄金瞳孔置入风源灵冢,如此也算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延续了铂伊司无法摆脱的责任。



  至于铂伊司去了哪里,就让它成为永久的秘密好了,总之他的天之使徒已经成为新的风源一度王爵。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日月交错,王爵更替犹如家常便饭,那个位置永远不会空置。



  这一切看似都结束了,但短暂平静下更大的阴谋即将掀开,不过任世间纷纷扰扰,麒零和银尘都不想再与之有任何干系。